巴菲特致股东的信(2006年)⑧投资业务
投资业务
下表为我们普通股方面的投资。我们将 2006 年底市值超过 7 亿美元股票列出,但有两家例外,因为这两家市值合计超过 19 亿美元的公司,我们仍在持续买进。当然,我也可以告诉各位是哪两家,但随后我可能就有必要杀人灭口了。
*成本项是我们实际的购买价格,也是计税的依据;这与 GAAP 会计原则所认定的"成本"有一些不同,因为少数情况下账面价值需要增加或减记。
我们对几乎所有的投资标的,于 2006 年营运的绩效表现感到高兴。如去年所提的,我们预期其整体而言,每年可在收益上创造 6~8%的成长,而此一比率,大约每十年左右,就能让企业的收益翻一倍。2006 年伯克希尔的最大持股公司美国运通、可口可乐、宝洁、及富国银行,每股收益分别成长 18%、9%、8%、及 11%,感谢这些企业 CEO 所创造的亮眼成绩。
* * * * * * * * * * * *
伯克希尔已经接近将直接持有的外汇仓位全数清算,在 2006 年实现了 1.86 亿的税前收益(包含在前面的金融及金融产品的收益报表中)。这使我们自 2002 年开始建立外汇仓位以来,获利的总数升高到 22 亿美元。以下是按货币种类划分的细目:
在间接持有外汇的获利方面,伯克希尔也大有斩获,但我从来无法精确地计算实际数字。比如,在 2002-2003 年间,我们以 8200 万美元(已经尽其所能了)买进安然公司(Enron)的垃圾债券,其中部分是以欧元计价的。我们已从这些债券里获得 1.79 亿的利息收入,而持有的债权部分,现值为 1.73 亿美元。这意味了伯克希尔总共的获利为 2.7 亿美元,其中部分是由于购买这些债券之后,拜欧元升值所赐。
当我们开始建立外汇仓位时,美国和其它国家货币之间的利率差异,有利于直接持有外汇。但 2005 年时,利差由正转为负值,于是我们寻求其它途径持有外汇部位,比如买进海外企业股权、或有大量海外收益的美国企业。必须强调的是,汇率因素对于选股,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仅是众多考虑之一而已。
由于美国贸易逆差的问题恶化,美元持续走贬的可能性居高不下。我热切地相信公平的贸易往来,对美国及任何国家来说都是好事,而 2006 年,大约有 1.44 万亿的贸易规模属于此类。但在去年,美国同时也存在了7600 亿的伪贸易,也就是只有进口,却没有相等的货品或服务出口的状况。大家不妨沉思一下,若我们全部只有7600 亿的进口(目前约占 GDP 的 6%),然而却没有任何出口的情势,评论家会如何描述。在大举向外采购,却缺乏相对应的销售收入,美国势必要变卖资产,或向世界其它国家融资。就像是一个相当富有、但奢靡无度的大家族一样,在生产能力不足以支应消费时,我们被迫要舍弃一些目前拥有的东西。
这对美国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因为我们仍是非常富裕的国家,而过去的信用也不错。因此,全世界还很乐意接受美国的债券、房地产、股票、以及企业。由于资产雄厚,我们仍有继续挥霍的本钱。
然而,这样的变卖家产,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去年曾预测,大肆挥霍的后果,其中之一已经成真:美国的"投资收益"账户,在 2006 年转为负数(自 1915 年以来皆为正值)。目前外国人从美国投资方面所产生的利得,已经超过美国人在海外投资所赚取的金额。目前的状况,如同美国人已经用尽了银行账户内的钱,并且将目光转向信用卡。然而,就像借高利贷一样,由于要支付不断增加的利息,美国目前正面临一个"反向复利"的处境。
我想强调的是,即使知道此一做法极不明智,美国人仍可在未来十到二十年,过得比今天还要好,人均财富也将升高。只是在此同时,美国公民为了支应庞大负债的成本,在每年的生产成果中,有绝大一部分,是要转交给外国人的。每天辛勤的工作,有很多时间只是在为前一代的过度消费,而付出代价,实在是令人不爽。因此未来会有一天,美国的劳工及选民,终会对这种"贡献"感到厌烦,引发严重的政治反弹。市场将如何面对此一效应,我们根本无法评估,但若对于所谓"软着陆"抱着期望,恐怕只是自我安慰的想法而已。
* * * * * * * * * * * *
我应该告诉过大家,伯克希尔所有由直接外汇部位上实现的收益,都是来自于远期合约。这是一种衍生性金融商品,我们还签订了其它种类的衍生性合约,这可能让大家感到奇怪。我们都清楚通用再保险公司的衍生合约账户,在进行壮士断腕后,所得到的惨痛经验;同时也听我谈论过,衍生性商品运用的惊人成长,将导致金融市场上的系统性问题。你们也许会纳闷,为什么伯克希尔现在还要跟这个有害物质一起厮混呢?
答案是,衍生性金融商品也像股票及债券一样,有时也会被严重错误的定价。因此,许多年来,伯克希尔在衍生性合约的签订,一向是具有选择性的,在数量上不多,但有时金额却很庞大。我现在亲自管理 62 个流通在外的衍生性合约,确保交易对手没有信用风险。截至目前,这些衍生性合约的效益还不错,为伯克希尔赚取了数亿美元的税前收益(远远超过前面有关远期外汇报表上的获利数字)。虽然时时都有亏损的可能,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很有可能继续从价格与价值的偏差中,获得可观的利益。
* * * * * * * * * * * *
接班人计划我过去已经表示,伯克希尔已有 3 位杰出的候选人,将接替我担任 CEO 的职务。而且董事会也明确地知道,要是我今晚就过世,该会由谁来接任。3 位中无论是谁,都比我年轻很多。伯克希尔的董事们也都相信,继任者的任期要长,是很重要的一点。
坦白来说,伯克希尔在投资方面人选的接班上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过,这有其历史因素:过去有一段时间,查理是潜在继任者,但最近路易·辛普森填补了这个空缺。路易是位长期投资的高手,在管理 GEICO 公司的股票投资组合期间,创造了相当出色的长期绩效。但他仅比我小 6 岁,如果我的大限到了,那么他可以短时间内完美的填补空缺,可能也并不太长。所以长期而言,伯克希尔需要另外的解决之道。
在我们十月的董事会上,我们已针对这一问题彻底讨论。我们制定了一个接班人计划,查理和路易将协助我共同执行。
依照计划,我打算雇用一位更年轻、且有潜力管理大型投资组合的人(男女均可),视状况的需要,继任成为伯克希尔首席投资官。但在评选的过程中,实际上会挑出几位候选人。
挑出合适的人选,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从投资绩效斐然的人才中,再找出聪明的人选并不困难。但是长期投资要想成功,即使有精明的头脑、以及短期的优异绩效,还是有很遥远的距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市场会出现非比寻常、甚至诡异至极的事情。只要一个大错,就可能毁掉过去一长串的成功投资纪录。所以,伯克希尔需要一个生来就能辨认并规避重大风险的人,包括那些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风险。而现行许多金融机构所普遍采用的模型,无法发现投资策略中潜藏的重大风险。
秉性也十分重要。独立思考、情绪稳定、以及对人性及机构行为的敏锐理解,这些对于长期投资的成功都至关重要。我看过很多聪明绝顶的人,但都缺乏这些特质。
最后,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问题需要考虑:我们能让受聘者留任多久。在伯克希尔的资历加到个人履历上,可以让此投资经理人,在市场上更加抢手。因此,我们要能确保最后所选择的人,即使在别的地方收入更高,也能坚持留在伯克希尔。
我们所需要的人才,必定是存在的,只是可能比较难以辨认而已。1979 年,JackByrne 和我,认定那个人就是辛普森。于是我们和他达成协议,若能维持过人的绩效,收入就必然可观,辛普森因此在财富上,得到丰硕的成果。然而,辛普森大可以在几年前,因为更优厚的合约条件而离职,去管理更大笔的资金。如果钱是他唯一的选择,他早就离开伯克希尔了,但辛普森从未有此念头。我们就是需要找到一位或两位更年轻的人,前提就是要具备辛普森的特质。
* * * * * * * * * * * *
好消息是:76 岁的我,感觉自己状况极佳。而且根据所有衡量指标,我的健康程度都在优良的水平。对于一个常喝樱桃可乐、及吃汉堡的家伙来说,实在是再神奇不过的事。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