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的信(1999年)
⑫股票回购
股票回购
最近有一些股东建议伯克希尔可以考虑从市场上回购公司的股份,通常这类的要求合情合理,但有时候他们背后的逻辑却有点奇怪。
只有在一定条件下公司回购股份才是明智的,首先,公司在扣除短期周转所需之外,还有多余的资金,包括现金与合理银行借贷额度在内。其次,公司发现其股价远低于其以保守估算的内在价值。关于这点我还有一点补充:股东必须还有足够信息来对公司进行评价,否则的话,公司内部人极有可能运用信息不对称的现象,以偏低的价格买到公司的股份,从而占不知情股东的便宜。我们在极少数的情况下见过这种情形发生。当然一般而言,大部分的公司通常都会诱使股东把股价拉高而非压低。
我提到的公司资金需求大概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必须资本支出,公司要维持其根本的竞争优势而必须做出的开支(如 Helzberg 钻石店的重新装潢)。第二种是可选资本支出,旨在促进业务增长,管理层期望每投入一块钱能够创造出高于一块钱价值(如 R.C.Willey 家具在爱达荷州新开设的分店)。
当一家公司的资金超过前述的资金需求,一家以成长导向的公司股东可以考虑买进新业务或是回购自家公司股份。如果公司的股价远低于其内在价值,回购股份通常最有利,在 1970 年代,投资大众就曾大声呼吁公司的管理层采取类似的做法,不过当时却很少有公司响应,大多数情况下,真正实施回购的公司事后被证明使其股东更为富有,而为多余资金另外找出路的公司则惨不忍睹,确实在 1970 年代(以及以后断断续续好几年),我们专门寻找那些大规模回购自家股份的公司,因为这种举动通常暗示着,这家公司的股价被低估了,同时又拥有相当注重股东权益的管理层。
不过这种情况已成昨日黄花,虽然现在买回自家股份的公司比比皆是,但我们认为大部分的背后都隐含着一个令人鄙夷的动机,那就是为了要拉抬或支撑公司股价,这当然有利于在当时有意出售股份的股东,因为他们能够以不错的价格顺利出场,不管他的背景或出售的动机是什么,不过留下来的股东却因为公司以高于内在价值的价格买回股份而蒙受其害,以 1.1 美元的价格买进 1 块钱美钞的生意很明显的并不划算。
查理跟我承认,我们只对于一部分股票的内在价值进行估算还有点自信,但这也只限于一个价值区间,而绝非一个伪精确的数字。尽管如此,在我们看来,许多公司目前以高价买回股份的举动,等于是以牺牲留下来的股东的利益为代价,让卖出股份离开的股东占尽便宜。当然站在公司的立场来看,大部分的主管对于自家公司有信心也是人之常情,但他们其实比我们更知道公司的一些内情,不管怎样,这些买回的举动总是让我认为压根就不是为了想要增进股东权益,而只不过是管理层想要展现自信或者一窝蜂跟进的心态而已。
有时有的公司也会为了抵消先前低价发行的认股期权而买回股份,这种高买低卖的策略跟一般投资人无知的做法并无二致,但这种做法绝不像后者一样是无心的,这些管理层好象相当热衷于这种对公司明显不利的举动(对自己却很有利)。
当然发放认股期权与买回股份不见得就没有道理,但这两码子事绝不能混为一谈,一家公司要决定买回自家的股份或发行新股,一定要有充分的理由,如果只是因为公司发行的认股权被行使或其它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要强迫公司以高于内在价值的代价买回股份,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相反的,只要公司的股价远低于其合理的价值,则不管公司先前是否发行过多的股份或期权,都应该积极买回流通在外的股份。
在过去,伯克希尔确实有一段期间错过了回购自家股份的机会。一方面是由于我本身对于伯克希尔的评价本来就比较保守,也因为当时我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如何将资金更有效地运用在其它方面之上,此外,由于伯克希尔本身的交易量太少,实在是很难有机会买回足够的量,也就是说想要通过买回伯克希尔股份提高公司内在价值的可能性实在是很低。举例来说,假设我们有机会以低于内在价值 25%的价格买回 2%流通在外的股份,也只不过是让公司每股的内在价值增加 0.5%而已,更何况还要再考量把这些资金运用到其它更能够创造价值的其它用途之上所代表的机会成本。
在我们收到的这些信件中,有的仅仅是要求我们对外释放买回股份的讯息,以藉此拉抬公司股价(或阻止股价进一步下滑),但其实一点也不关心公司的内在价值,我们认为若是这些人明天就打算出售股份,那么这样的想法还算合理,至少就他本身立场而言。然而,要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卖出持股,则他应该祈祷公司的股价进一步下滑,好让我们有机会可以进场买回足够的股份,这是伯克希尔唯一有可能藉由买回股份以增进股东权益的情况。
除非我们认为伯克希尔的股价远低于其保守估算的内在价值,否则我们不会考虑回购股份,我们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来影响股价的高低走势,(我从未在公开或私人的场合告诉任何人该买卖伯克希尔的股份),相反的我们会设身处地的提供信息给所有的股东,也包含可能加入的潜在股东,藉此评估公司的内在价值。
最近当 A 股的股价跌落到 45,000 美元以下时,我们一度曾考虑要开始回购股份,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决定再等等看,至少等股东们有机会看到年度报告后再说,而如果我们真的要买进,我们将不会经由纽交所(NYSE)下单,我们只会接受那些直接找上门的卖单,因此如果你有意卖出股份,请要求你的经纪人直接打电话 402-346-1400 给 Mark Millard,成交之后,经纪人可以第三市场或在 NYSE 申报,若是有 B 股愿意以 A 股 2%以上的折价卖回,我们也很乐意接受,但 A 股低于 10 股或 B 股低于 50 股的交易恕不受理。
请注意一点,我们绝对不会为了要阻止伯克希尔股价下滑而回购股份,我们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我们认为这样的资金运用对公司最有利,毕竟回购股份对提高公司内在价值的未来回报率影响实在是有限。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