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的信(2011年)⑥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伯克希尔这个板块的业务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包罗万象。不过让我们先看一下整体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
这个板块包括多家公司,销售的产品包括从棒棒糖到喷气飞机。有些企业享有极其出色的竞争优势,以非财务杠杆的净有形资产收益率衡量,高达 25%甚至 100%以上。其他一些企业这种收益率则在 12-20%之间。但是也有少数企业回报率非常糟糕,这是因为我在资本配置工作中犯下了一些严重的错误。我之所以犯下这些错误,是因为我错误地判断这些被收购企业未来的竞争优势,或者错误判断这些企业所在行业的未的经济前景。我在投资时会努力看清楚企业未来 10 年或 20 年的发展前景,但有时我的判断非常糟糕。查理做的比我要好一些,他对我的一些错误收购投了反对票,而不是仅仅"列席"会议。
我们决定继续持有我错误收购的那些企业,这可能会让伯克希尔的新股东感到迷惑不解。毕竟这些公司的收益永远不会对伯克希尔的整体估值产生助力,而且有问题的公司要比优秀的公司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管理时间。任何一个管理咨询顾问或或华尔街投资顾问,都会看着我们这些已经成为累赘的公司说:"甩掉他们吧"。
我们是不会这么做的。过去 29 年来,我们一直在年报中定期阐述伯克希尔的经营原则,其中第 11 条讲的是,我们一般情况不愿卖掉业绩表现糟糕的公司(大多数情况下业绩表现落后是因为行业因素而不是管理缺陷)。我们的做法与达尔文主义者相差甚远,你们很多人可能并不赞同。我可以理解你们的看法。但是,我们曾经并将继续向我们收购的企业卖家承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将不惜一切代价继续保留这些公司。到目前为止,坚守这些承诺而付出的金钱成本并不算高,而且很可能会被我们在潜在企业出售者中建立的良好声誉而抵销,因为这些卖家是想为他们所珍视的业务和忠实的伙伴寻找一个合适且永久的归宿。这些企业所有人知道,他们从我们这里能够得到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承诺,我们对他们的承诺未来数十年都将忠诚不变。
但是请你们理解,查理和我既不是愿意长期忍受亏损的受虐狂,也不是盲目乐观的乐天派。如果我们制定的第 11 条规则中的任何一个缺点出现——如果这些企业可能未来长期都是一个吞金兽,或如果劳资冲突非常激烈,我们将迅速果断的彻底放弃这些企业。在我们过去 47 年的经营历史中,这种情况只发生过几次,而且我们现在拥有的企业没有一家由于陷入困境而要求我们必须考虑放弃。
************
从前面的利润表列示的数据可以看出,美国经济从 2009 年中期以来正在稳步大幅复苏。这个业务部门总共包括 54 家公司。但是其中 Marmon 集团就在 11 个各不相同的行业中拥有 140 家企业。简而言之,当你分析伯克希尔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分析整个美国企业界。所以,让我们进一步深入分析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个业务部门中有四个与房地产相关的公司(不包括 Clayton 公司,我们将其归入金融和金融产品部分),过去3 年税前收益分别是:2009 年 2.27 亿美元,2010 年 3.62 亿美元,2011 年 3.59 亿美元。如果把这四家与房地产相关的公司从整个板块合并报表中扣除,你会发现我们多元化的非房产相关业务过去 3 年的经营收益分别是:2009 年 18.31 亿美元,2010 年 39.12 亿美元,2011 年 46.78 亿美元。2011 年约有 2.91 亿美元收益来自于收购的路博润公司。但是 2011 年剩余的收益为 43.87 亿美元,这说明美国大部分行业已经从 2008 年金融危机造成的打击中复苏过来。虽然房地产相关行业还停留在急诊室,但其他大多数行业都已经出院并完全康复。
************
2011 年我们旗下几乎所有的经理人都取得了优秀的业绩,其中包括管理房地产相关企业的经理人,他们正在与抵御飓风般的经营阻力。以下是其中几个做得非常优秀的经理人:
•Vic Mancinelli 领导 CTB 公司再次创下新纪录。CTB 是我们的农业设备生产企业。我们在 2002 年以 1.39 亿美元收购了 CTB 公司。收购之后这几年 CTB 总共向伯克希尔分配了 1.8 亿美元股利,2011 年税前收益为 1.24 亿美元,而且账上拥有 1.09 亿美元的现金。Vic Mancinelli 在过去几年又进行了多次补强型并购,其中包括 2011年底他刚刚签署的一项有意义的并购。
•TTI 公司是我们旗下一家电子元件分销商,2011 年销售收入增加到 21 亿美元,比 2010 年增长了 12.4%。收益也创下新高,比 2007 年我们收购的第一年增长了 127%。2011 年 TTI 公司的业绩表现远远好于该领域的大型上市公司。这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因为保罗(Paul Andrews)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很多年都打败了他们。查理和我很高兴得知保罗在 2012 年初谈成了一项规模很大的补强型并购。我们期待以后他做出更多收购。
•ISCAR 是我们拥有 80%股份的一家金属切割工具公司,其业绩表现一直让我们感到震惊,销售增长和整体业绩表现在其所在行业中是独一无二的。ISCAR 的经理人 EitanWertheimer、JacobHarpaz 和 DannyGoldman 是杰出的战略家和经营者。2008 年 11 月在全球经济遭受困境时,他们却逆向收购了日本领先的切削工具制造商Tungaloy。2011 年春天海啸突袭东京北部时,Tungaloy 遭受严重毁坏。但是你绝对不会想到现在的情形:Tungaloy 在 2011 年创下新的销售纪录。我在 2011 年 11 月参观了他们在 Iwaki 的工厂,Tungaloy 管理层及其员工的热情和奉献精神深深打动了我。他们是一个非常杰出的团队,值得我们表示尊敬和感谢。
•McLance 是我们旗下的大型分销公司,由 GradyRosier 运营,在 2011 年又新增了一些新的重要客户,并创下 3.7 亿美元的税前盈利纪录。自 2003 年以 15 亿美元收购以来,公司累计税前收益为 24 亿美元,而且由于它们分销的零售商品(糖果、口香糖、香烟等)价格上涨导致其后进先出的存货规模增加了 2.3 亿美元。在管理运营物流企业方面,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Grady。McLance 未来可能会有一些补强型并购,特别是在我们新进入的葡萄酒和烈酒分销业务上。
•Jordan Hansell 在 2011 年 4 月份接管 Netjets 公司,其 2011 年税前收益为 2.27 亿美元。这是一个特别出色的业绩表现,因为在过去一年里大多数时间里,新飞机的的分时所有权销售都增长缓慢。不过 12 月销售出现了高于季节性正常水平的上升,但这种销售上升能持续多久还无法确定。
几年之前,NetJets 是我最为担忧的企业,因为它的成本支出远远超过其收入,现金一直大量失血。如果没有伯克希尔的支持,NetJets 早就破产了。现在这些问题已经过去了,Jordan 正从一个成本控制良好运转顺畅的企业中稳定地创造利润。NetJests 正与一些一流合作伙伴合作计划进入中国市场,此举将进一步拓宽我们的业务"护城河"。现在没有其他任何一家分时所有权航空企业能够具有 NetJets 如此庞大的运营规模和广阔的市场范围,未来也不会有。NetJets 长期坚持不懈专注于安全和服务在市场上终于获得了回报。
•我们很高兴看到 Marmon 公司在 FrankPtak 的领导下取得的进步。除了取得了内部增长以外,Frank 还定期进行补强型并购,这些并购总体上将会显著增加 Marmon 公司的盈利能力。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就花费约 2.7 亿美元收购了三家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成立合资企业是 Marmon 另外一个发展机会。2011 年中 Marmon 公司与Kundalia 家族合作成立了一家印度起重机公司,目前已经产生了可观的盈利。这是 Marmon 与这个家族合作成立的第二个合资企业,几家之前他们合资的电线电缆公司非常成功。
在 Marmon 经营的 11 个主要行业中,有 10个行业在过去一年都取得了盈利。你应该对 Marmon 未来几年取得更高的收益充满信心。
•"采购大宗商品,销售品牌产品",长期以来都是一个企业经营成功的秘诀。自 1886 年成立的可口可乐和自1891 年成立的箭牌,这个秘诀让它们创造出巨大且持续的利润。自 40 年前我们收购喜诗糖果开始,我们也享受了喜诗糖果运用这个方法创造的高回报,尽管喜诗的规模要小得多。
去年喜诗糖果的税前收益达到创纪录的 8300万美元,使得我们收购以来累计盈利达到了 16.5 亿美元。相比之下我们的收购价格只有 2500 万美元,而且年末扣除现金后的账面价值小于零。是的,你没看错,喜诗使用的资本季节性波动很大,圣诞节之后会达到最低点。这一切都要归功于 BradKinstler,从 2006 年他接任 CEO 之后带领这家公司不断达到新的高度。
•我们持股 80%的内布拉斯加家具商城 NFM 在 2011 年创下新的盈利纪录,是 1983 年我们收购时的十倍以上。
但这还不算是大新闻。更重要的是,NFM 收购了达拉斯北部的 433 英亩的大片土地,我们将会在此建造几乎可以肯定是全美最大的家具商城。目前全美最大的家具商店是我们在奥马哈和堪萨斯的两家分店,两家商场在2011 年都创下了超过 4 亿美元的销售纪录。德州的这家商场还需几年才能建成,但是我现在就盼望着去参加开业剪彩。在伯克希尔,经理人负责干活,我负责接受喝彩和表扬。
我们的新店将提供无与伦比的商品种类和低价格,肯定会吸引无数远近的客户蜂拥而来。如此巨大的客户吸引力,再加上我们在这个地方拥有的大量土地,肯定能够使我们吸引很多大型卖家加入。(任何销量很大的零售商读到这封信,有兴趣的请与我联系。)
我们和 NFM 以及管理层 Blumkin 家族相处得都非常愉快。1937 年,RoseBlumkin(人称 B 夫人)创办了这家企业,当时她只有 500 美元和一个梦想。她 89 岁的时候把公司 80%的股份卖给了我,又一直工作到 103 岁。(她退休后仅仅一年就去世了。我经常把这个退休的严重后果告诉伯克希尔公司里面任何一个想要退休的经理人)。
B夫人的儿子 Louie,现在已经 92 岁了,他从二战后退伍回家后帮助他的母亲创办了这家企业,他和他的妻子Fran 过去 55 年来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后来,Louie 的儿子 Ron 和 Irv 将公司带到了新的高度,他们先是在堪萨斯开设一家分店,现在又准备进军德州。
这两个"男孩"和我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我把他们看作是我最好的朋友。Blumkins 家族是一个了不起的家族。我从来不会让这个家族非凡的基因浪费掉,最近 Blumkin 家族第四代中有几位已经加入了 NFM,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
总体而言,伯克希尔旗下这一板块的内在价值大大超过它们的账面价值。可是对于其中很多规模较小的公司而言,情况并非如此。我在收购小公司上犯下了更多的错误。查理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如果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去做,那就不值得做好"。我本应该更加认真地听从他的话去做。我们在大型企业收购方面做的不错,其中有几个表现极好,总体上,我们在这个业务部分是个大赢家。
************
有些股东告诉我,他们渴望在我每年写的信中看到更多关于会计奥秘的讨论。所以在这里有一些关于公认会计准则(GAAP)规定的荒谬,我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常识会告诉你,我们各个子公司入账时,应该用我们的收购成本加上自收购以来的留存收益(除非其经济价值大幅减少,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进行适当的减记)。这基本上符合的伯克希尔的实际情况,不过 Marmon 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例外情况。
我们在 2008 年收购了 Marmon 公司 64%的股份,在我们账上记录了 48 亿美元的收购成本。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然后在 2011 年初期,按照我们原先跟Pritzker 家族签订的协议,又购买了其 16%的股份,并按照一个能反映 Marmon 增值的公式所计算的支付了 15亿美元。可是在这种情况下,GAAP 却要求我们把追溯到 2010 年底的收购价格减记 6.14 亿美元。(不要提出任何疑问!)很显然这种减记与经济现实毫无关系。由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减记,导致 Marmon 的内在价值与其账面价值之间的差额进一步扩大了。(两次收购商誉占比降低减值?)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