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的信(2012年)⑥投资业务
投资业务
下面是我们年末持有的,市值超过 10 亿美元的股票投资:
关于上面的投资组合,有一点需要说明。在伯克希尔以前的年报中,该领域的每只股票都是我购买的,也就是说,我为伯克希尔做出了投资决策。但从这个组合开始,由 Todd Combs 或 Ted Weschlerg 做出的投资,或两人联合投资的,只要满足列示的门槛(今年是 10 亿美元)都会被包括在内。DIRECTV 就是第一支这样的股票,Todd 和 Ted 在他们的投资组合中都持有它,2012 年末市值合计 11.5 美元。
Todd 和 Ted 还管理着一些伯克希尔子公司的养老金,另外一些由于监管的原因由外部的投资公司管理。我们的年报里不包括养老金账户的持股,虽然它们的组合有许多与伯克希尔的组合相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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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继续削减涉及伯克希尔承担类似保险风险的衍生品投资组合。不过我们的电力和天然气公用事业业务还会继续进行运营所需的衍生品投资。除了少数的例外,新的合约将会要求我们提供抵押,我们不愿做抵押。市场有可能会走极端,但我们无意于将伯克希尔暴露在任何金融市场的突发事件中,这可能片刻之间就吞噬掉伯克希尔堆积如山的现金。
查理和我都认为,在运营中要维持多余的流动性,避免任何形式可能会耗光我们现金的债务。这种策略在100 年中的 99 年里将降低我们的回报率。但是这可以在别人都倒下的时候,保护我们在第 100 年活下来。那么我们将在 100 年里高枕无忧。
我们出售的为企业债提供信用保障的衍生品明年将会到期。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将会在这些合约上实现 10 亿美元的税前收益。我们还收到了在 5 年存续期里这些合约的大笔预收款,贡献的"浮存金"平均大于 20 亿美元。总的来说,这些衍生品提供了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回报,尤其考虑到在整个金融危机合随后的恐慌中,我们承保的是高风险的企业债券(大部分是高收益品种)。
在其他主要的衍生品合约里,我们曾卖出了四个主要股票指数(美国、英国、欧洲和日本)的长期看跌期权。这些合约是 2004 年至 2008 年期间签订的,即使在市场最糟糕的时候,也仅有少量的抵押品要求。2010 年,我们解除了 10%的风险敞口,赚得 2.22 亿美元。剩余的合约将会在 2018 年至 2026 年之间到期。只有到期日的指数才能用于结算,我们的交易对手不能提前行权。
伯克希尔签订以上还未到期的合约时,收到了 42 亿美元的保费。如果所有合约都在 2011 年到期,我们必须要支付 62 亿美元,2012 年这个数字是 39 亿美元。由于结算负债的大幅下降,我们的 GAAP 负债从 2011 年的85 亿下降到 2012 年的 75 亿。虽然最终结果还不确定,但是查理和我相信,最终的负债将会比我们现有的账面负债还低。另外,我们可以自由运用这些合约收到的 42 亿美元,投资于我们喜欢的标的。
我们买了一些报业公司……报业?过去的 15 个月里,我们以 3.44 亿美元收购了 28 家日报。有两个原因可能让你非常疑惑。第一,我一直在致股东信和年会里向大家说,整个报业的发行量、广告和利润毫无疑问会下降。这个预测依然有效。第二,我们买下的资产完全达不到我们要求的收购规模标准。
第二点可能比较容易解释。查理和我喜欢报纸,如果它们的经济情况合意,我们会买下它们,哪怕它们的规模根本达不到我们的收购标准,比如一些袖珍型公司。解释第一点需要多费一些功夫,还需要一些历史。
简单的说,新闻就是人们不知道但却又想知道的事情。考虑即时性、方便性、可靠性、全面性和低成本,人们会从任何最佳组合的来源寻找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新闻。这些因素的重要程度随新闻的特性和受众的需求而不同。
在电视和互联网出现以前,报纸是各种新闻的最主要信息渠道,这一事实让其成为大部分人不可或缺的产品。无论你关注国际、国内、地方,体育还是财经,大家订阅的报纸通常是最快的信息来源。哪怕整份报纸里只有几页满足大家的兴趣爱好,报纸里所包含的信息还是让你的订阅物超所值。更好的是,广告商通常支付了几乎全部的刊印成本,读者只需搭个顺风车。
此外,广告本身也提供了很多信息给有兴趣的读者,实际上相当于提供了更多"新闻"。编辑们在这方面绞尽脑汁,但是对很多读者来说,招聘信息,哪里有房屋出租,哪个超市周末打折,或者哪部电影何时在哪里上映,比主要文章里的社论要有意义的多。
反过来说,报纸对于打广告的公司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 Sears 和 Safeway 在奥马哈开了新店,它们需要一个"大喇叭"来告诉城里的居民为何今天应该去光顾它们的商店。实际上,大型百货商店、杂货店争相在报纸上打出多页广告来压倒竞争对手,因为他们知道广告促销的产品立马就会被抢购一空。再没其他宣传方式比得上报纸了,广告会一传百应。
只要是当地社区的唯一报纸,它的利润肯定非常可观,经营水平的好坏没有太大影响。正如一家南部的出版商坦言,"我一生优越的地位全部归功于美国的两项制度——裙带关系和垄断。"
近年来,绝大部分城市都只剩下了一份报纸(或者两家竞争的报纸合并如同一个经济利益体)。这种减缩是不可避免的,大部分人只愿意订阅和阅读一份报纸。当竞争存在的时候,发行量显著领先的报纸几乎会自动获得大部分的广告。于是广告吸引读者,读者吸引广告。共生的过程淘汰了弱势的报纸,即所谓的"胖者生存"。
现在世界已经改变了,早在报纸开始印刷的时候,股价信息和全国体育赛事的细节就已经成了旧闻。互联网提供了大量招聘和租房信息。电视机随时播放政治、国内和国际新闻。在一个接一个领域报纸失去了首要地位。随着受众减少,广告也随之下降。(招聘类广告收入曾经是报纸的重要收入,过去的 12 年里下降超过 90%。)
然而,报纸在传递地方新闻方面,依然维持着霸主地位。如果大家想知道自己的社区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关于市长,税收,还是高中橄榄球队的新闻,没有任何东西能取代地方报纸。读者读到加拿大关税局或者巴基斯坦政局发展的文章可能会犯困,但是一条与读者或者他的邻居有关的新闻,将会被一读到底。只要社区观念普遍存在,满足社区特定新闻需求的报纸就会对社区内的大部分居民不可或缺。
即便一个有价值的产品,也会因错误的商业策略而自毁。过去几十年,几乎所有的大型报纸都在进行这一个过程。出版商(包括伯克希尔旗下的布法罗新闻报)都曾在互联网上免费提供它们的报纸,同时却对纸质报纸收费。这怎么能不导致纸质报纸发行量的大幅下降呢?此外,下跌的发行量,进一步降低了它对广告商的重要意义。于是过去的"良性循环"彻底逆转。
《华尔街日报》很早就开始尝试收费模式。地方性报纸的范例则是 Walter Hussman Jr.出版的《阿肯色民主党公报》,Walter 也很早开始尝试收费模式,过去的几十年里,它的发行量维持的比国内其他报纸都要好。除了Walter 外,其他报纸包括伯克希尔的报纸,直到最近几年才尝试收费模式。只要模式的效果最好(现在还不确定),就会被广泛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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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和我认为,向一个联系紧密的社区提供全面可靠的信息,并制定合理的互联网策略,社区报纸将会在很长时间内保持活力。我们不认为削减内容和发行频率会带来成功。实际上,狭窄的覆盖范围会导致狭窄的客户群。而在一些较大的城镇也尝试过了降低发行频率,虽然短期内可能提高利润,但是长期来看会减少报纸的曝光频率。我们的目标是让报纸充满读者感兴趣的内容,并且让那些觉得它有用的人支付合理的费用,无论是纸质的还是网络版。
我们的信心来源于 TerryKroeger 在《奥马哈先驱报》的卓越管理,他的团队有能力管理更多的报纸。各份报纸则会在新闻采编上保持独立。(我投票给了奥巴马;但我们支持总统候选人的 12 份日报中,有 10 份选择了罗姆尼。)
我们的报纸当然也摆脱不了导致收入下滑的压力。尽管如此,我们拥有的 6 份小型日报 2012 年的收入没有下降,这是比其他大城市日报要好的成绩。另外,我们全年运营的两份大型报纸《布法罗新闻报》和《奥马哈世界先驱报》的收入下滑维持在 3%,也优于平均水平。在全美 50 个大城市圈,我们在布法罗和奥马哈的报纸在当地的渗透率名列前茅。
这种受欢迎程度并非意外:这要归功于报纸的编辑们,布法罗的 Margaret Sullivan 和奥马哈的 Mike Reilly,他们传递的信息使他们的报纸对关注社区的读者来说不可或缺。(非常遗憾,Margaret 最近离开我们加入了《纽约时报》,这个机会很难拒绝。纽约时报挖到了一个宝,我们祝她一切顺利。)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长期来看伯克希尔在报纸上获得的现金收入将会不断下降。即便是明智的互联网策略也不能阻止温和的侵蚀。至于我们的投资,我们相信这些报纸将会达到或者超过我们的收购回报标准。迄今为止的结果都证明了我们的想法。
查理和我始终坚持股东手册第 11 条经济原则,我们不会持续运营扭亏无望的业务。我们打包收购 Media General 时,其旗下包括一家无利可图的日报,我们对其分析后,找不出解决办法,于是不情愿的将其关闭。而我们其他的日报,则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保持盈利。如果价格合理(意味着非常低的市盈率),我们将购买更多我们喜欢类型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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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希尔报纸业务的一个里程碑事件是,《布法罗新闻报》的 Stan Lipsey 去年底退休了。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 Stan,新闻报现在可能已经倒闭。
查理和我 1977 年 4 月收购了新闻报。当时它是一份晚报,主打工作日而没有周日版。全国报纸的发行趋势是晨报。而且对于城市的日报的盈利来说,周日版越来越重要。没有周日版,布法罗几乎注定要输给它的晨报竞争对手,它们拥有庞大且死忠用户的周日版。
于是我们在 1977 年底开始刊印周日版。但是噩梦开始了。竞争对手起诉我们,地区法官 CharleBrieant Jr.宣布了一项严厉的判决阻碍我们周日版的发行。在漫长的 17 个月以后,他的判决在第二巡回法院以 3-0 被驳回。在上诉期间,我们损失了发行量,现金大失血,并且随时面临着倒闭的危险。
那时 StanLipse 是我 1960 年代的一位好朋友,他和妻子卖给了伯克希尔一家小型奥马哈周报。我发现 Stan是一位一流的报业人士,对发行、产品、销售和编辑各个方面了如指掌。(他是让那份小周报荣获 1973 年普利策奖的关键人物)。所以当我在布法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邀请 Stan 离开他奥马哈舒适的生活,去布法罗接手。
他从不犹豫。Stan 和我们的主编 Murray Light 一起,在艰难的时光中坚持奋斗了 4 年,直到新闻报在 1982年从竞争中胜出。从那时起,即便在布法罗经济糟糕的时候,我们的报纸业绩都表现出色。无论作为朋友还是经理人,Stan 都是最棒的。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