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的信(2016年)⑥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
我们的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生产销售从从棒棒糖到喷气式飞机各种各样的产品。不过让我们先来看一看整个业务板块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
上表中包括44 家向总部直接汇报业务的企业。但其中部分企业旗下又包含许多独立业务。例如Marmon 公司旗下拥有175 家独立运行的业务子公司,向很多不同的市场提供服务,而伯克希尔汽车销售公司(BHA)在美国拥有83 家经销商,业务覆盖美国9 个州。
这个企业集群真是五花八门。以未杠杆化的净有形资产回报率衡量,部分业务的回报率极高,少数情况下超过了100%,大多数是稳健的企业,回报率介于12-20%之间。
不过,有少数几家公司的回报率非常低,这是我在资本配置时犯的严重错误。在多数情况下,当时我对公司或其所在行业的经济动态的评估是错误的。我们正在为我的误判付出代价。有时候,我在评估现任或继任经理人的忠诚度和能力方面犯了错误。可以肯定的是,我将来还会犯更多错误。幸运的是,查理从不会碍于面子,他会对我最糟糕的想法直接说"NO"。
作为一个整体来,这些制造、服务和零售业务企业是一家非常优秀的企业。2016 年,它们占用的净有形资产平均为240 亿美元,尽管持有大量超额现金且几乎没有债务,但其投入资本税后回报率为24%。
当然,如果是以过高的价格买入经济效益极佳的企业,它也可能是笔糟糕投资。我们已经为大多数业务所拥有的净有形资产支付了大量的溢价,其成本反映在我们报告的庞大的商誉和其它无形资产数字上。但总的来说,我们在该行业部署的资本为我们带来了可观的回报。如果在2017 年没有经济衰退,该业务集团的收益可能会实现增长,部分原因是2016 年完成收购的金霸王(Duracell)和精密机件(PrecisionCastparts)公司将首次为该集团贡献全年收益。此外,2016 年Duracell 曾经发生高额转型成本,本年度将不会再次发生。
该业务集团有太多的公司,我们无法一一单独评论,而且它们(现有和潜在)的竞争对手都会阅读这份报告。在我们一些业务上,如果其他人知道某些数字,我们可能处于不利地位。因此那些对伯克希尔的价值没有实质性影响的业务,我们只披露需要披露的内容。你可以在完整报告中找到我们业务运营的大量细节。但要知道,真正重要的是整个伯克希尔森林的增长,把注意力过度集中于任何一棵树上都是非常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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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以来我一直告诉你,本节列示的收入和支出数据并不符合GAAP 会计准则。我已经解释过,出现这种差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GAAP 准则关于购买法会计调整的规定,要求在平均19 年内全额摊销某些无形资产。但在我们看来,大多数摊销"费用"并不是真正的经济成本。我们在本节中以非GAAP 准则的方式向你展示这些数据,这也是查理和我看待和分析这些数据的方式。
在年报中我们详细列出了总额为154 美元尚未摊销的无形资产。随着新的收购的进行,将产生更多待摊销无形资产。2016 年扣除摊销费用后按GAAP 准则计算的税前收益为15 亿美元,比2015 年增加3.84 亿美元。我个人的判断是,2016 年的摊销费用有20%是"真实"的成本。
最终,摊销费用将完全冲销相关资产。当这种情况发生时(通常需要15 年左右),我们报告的按GAAP 准则计算的税前收益将会增加,但伯克希尔业务的基本经济状况并不会出现任何实质性的改善,这是我留给继任者的礼物。
现在我已经描述了一个我认为被夸大的在GAAP 准则下的费用支出,那么让我继续讨论会计准则产生的另一个非常令人不快的失真。这个主题是GAAP 准则下的折旧费用必须要基于历史成本。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基于历史成本的折旧费用,严重低估了真实的经济成本。在1970-80 年代通货膨胀肆虐期间,有关这一现象的文章数不胜数。由于Paul Volcker 的铁腕政策,通货膨胀开始消退,折旧费用不足的问题才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但这个问题在铁路行业依然严重。因为许多折旧项目的当前成本远远超过其历史成本,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是,整个铁路行业的报告的盈利远远高于其真实的经济收益。
具体到BNSF 铁路来说,我们去年GAAP 准则下的折旧费用为21 亿美元。但如果我们每年维护性资本支出只投入这么多资金的话,我们铁路设施的运行状况将很快出现恶化。公司的竞争力也将随之下降。因此,现实的情况是,为了保持竞争力,我们需要在BNSF 铁路投入的资本支出远远超过我们列示的折旧费用。此外,在未来几十年中,这个巨大的差额将持续存在。
尽管如此,查理和我都非常看好我们的铁路业务,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收购项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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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公司的管理层(而且这个数字越来越多)正在寻找一切办法来报告"调整后收益",甚至报告的数字高于GAAP 准则的收益。对于会计人员来说有很多办法来施展他们的财技。他们最喜欢忽略的两项成本是"重组费用"和"股权补偿"。
查理和我希望公司管理层在财报附注部分详细描述,影响GAAP 业绩数字的非正常项目,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毕竟,我们研究这些历史业绩数字是为了更好地对未来做出估计。但管理层经常试图通过强调"调整后的每股收益"来掩盖非常真实的成本,这让我们感到非常紧张,因为不良行为极具传染性:那些刻意寻找粉饰报表方法的管理层,往往会培养一种鼓励下属也努力粉饰报表的企业文化。比如,保险公司管理层这样的目标会导致公司低估其损失赔款准备金,过去这种行为已经摧毁了许多保险公司。
在听到一些分析师大举赞扬那些总能"制造数字"达成目标的公司管理层时,查理和我都会感到害怕。事实上,商业前景是很难预测的,因此公司也很难总是达成业绩预期。意外总是不可避免的的出现,预期的业绩就会无法实现。当问题出现时,一个以华尔街为中心的CEO 为了股价就会忍不住诱惑去粉饰财务数字。
让我们回顾两个喜欢"不要计入该项"的管理层,先从"重组费用"开始。我认为,从1965 年我们接手开始,伯克希尔就一直在不停地在重组。当时公司仅拥有一个北方纺织业务,在重组方面并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如今,每年伯克希尔都会进行大量重组,这是因为公司数百家子公司中,总有一些业务需要改变。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去年我们在Duracell 公司重组上投入了大量资金,以确保公司在未来几十年中能维持市场竞争力。
但是,我们从未将公司重组费用单独列出,然后告诉你,在估计伯克希尔正常盈利能力时,不要考虑这些费用。如果在某一年中有一些真正重大的费用开支,我当然会在公司附注部分中说明。事实上,当一家企业发生全面重组的话,例如卡夫和亨氏合并时,我们认为必须在几年时间内向股东清楚解释,花费巨额资金去合并经营的合理化理由。而卡夫亨氏公司的CEO 也是这么做的,他们的做法得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公司董事的批准。但是,当公司只是简单地进行必要的业务调整时,管理层却年复一年的告诉股东"不要把这计算在内",这是具有误导性的。许多股票分析师和财经记者也都轻信了这种粉饰后的财务数字。
不仅如此,如果说"股票补偿"不是一项经营开支,那管理层就太傲慢了。实际上这样做的CEO 是在告诉股东:"如果公司付给我一大笔股票期权或限制性股票来作为薪酬,那就不用担心它们对公司收益的表现,因为我会把这些开支调整掉的"。
为了更好地探索这一财技,让我们观摩一个虚构的会计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唯一目标就是粉饰伯克希尔的财报。富于想象力的会计师正在等着我们,迫切地想要展示他们的财技。
请注意,我曾告诉这些支持者,"股票补偿"通常占大多数公司前三四名高管薪酬总额的20%。更应当注意的是,伯克希尔子公司有数百名这样的高管,他们获得薪水也有这么多,但我们仅用现金来支付。不仅如此,由于缺乏想象力,我将这些向伯克希尔高管支付的费用都计入公司的经营开支中。
但是,一些会计人员可能会笑出声,立即向我指出,这些支付给伯克希尔高管的薪资报酬中,20%的报酬可以计入"代替股票补偿而支付的现金"科目中,因此这些费用可以不计入"真正"费用支出。所以,伯克希尔也可以报告"调整后收益"。
让我们回归现实。如果一个公司的CEO 想要在报告收益中不计入"股票补偿"费用,他们应该被要求向股东解释以下两个问题:为什么支付给公司职员的现金替代品不应计入公司成本,或者为什么在计算公司收益时将工资成本排除在外?
在1960 年代粉饰财报的情况非常普遍。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一位CEO 在公司即将上市时问未来的审计师:"2+2 等于几?"当然赢得这项工作的回答是:"你心里想要的数字是多少?"。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