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致股东的信(2011年)③股票回购
股票回购
2010 年 9 月,我们宣布伯克希尔将会以账面价值的 110%的价格回购自己的股票。我们在股票市场上只得到几天的买入机会,只回购了 6700 万美元股价就上涨超过我们的上限。尽管如此,考虑到股票回购的普遍重要性,我应该专门谈一下。
只有满足以下两个前提条件,查理和我才愿意回购股票:第一,公司有充足的资金,完全能够满足业务上的运营和流动性需求;第二,保守地估算,公司的股价相对于其内在价值有很大的折扣。
我们已经亲眼见证过很多起股票回购,但都不满足第二个回购条件。当然,有时违规行为(甚至是严重的违规)也是无辜的;许多 CEO 一直认为自己公司的股票是低估的。而在其它情况下,似乎可以得出一个不太好的结论。如果说回购股票是为了抵消股票发行引发的股权稀释,或是仅仅因为公司有太多富余的现金,这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除非公司以低于内在价值的价格回购股票,否则,继续持股的股东的利益肯定受到损害。不管资金是用于收购企业还是用于回购股票,资本配置的第一定律都是,在一个价格上,聪明的一边永远对应着愚蠢的一边。
查理和我看到伯克希尔的股价远低于内在价值时,内心的感受十分复杂。我们非常愿意为继续持股的股东多赚钱,而做到这一点最可靠的方法莫过于,当我们知道自己的股价只有内在价值的 9 折、8 折甚至更低时,大力回购自己的股票。就像我们的一位董事所说,这就像在桶里射鱼,等到桶里的水流光以后,鱼也就不再扑腾了。尽管如此,我们并不喜欢折价回购合伙人的股票,即使我们这样做可以让他们卖的价格更高,因为如果我们不回购他们只能以更低的价格卖给别人。因此,当我们回购时,我们希望那些卖出的股东,能够充分了解他们所出售的资产的真实价值。
按照我们设定的最高 110%账面价值的回购限价之下,回购显然会增加伯克希尔的每股内在价值。如果我们回购的越多越便宜,继续持股的股东获益就会越大。因此,一旦市场机会来临,我们可能会以我们最高限价或者更低的价格积极的回购股票。但是你们应当知道,我们没有任何兴趣去支撑股价。在特别低迷的市场,我们出价只会越来越低。如果我们持有的现金等价物低于 200 亿美元时,我们也不会回购股票。在伯克希尔公司,保持压倒性的财务实力毫无疑问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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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股票回购的讨论,让我有机会谈一下很多投资者对于股价变化的非理性反应。当伯克希尔买入一家正在回购股票的公司时,我们希望两个事件能够发生:第一,我们通常希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公司的收益将以良好的速度持续增长;第二,我们同时也希望,公司的股价长期表现不佳。对于第二点必然导致产生下面的推论:如果市场是有效的,那么公开谈论我们持有股票,实际上对伯克希尔来说是有害的,而不是像很多评论人士通常认为的那样有益。
让我们以 IBM 为例。正如所有企业观察人士知道的那样,IBM 前任两位 CEO 郭士纳(Lou Gerstner)和彭明盛(Sam Palmisano)做得非常出色,把公司从 20 年前几近破产的边缘挽救回来,到现在打造成了一个卓越的公司。他们的管理成就实在是卓越非凡。
但是,他们的财务管理同样做的非常出色,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公司的财务弹性大幅提升。事实上,我实在想不出有那家大公司拥有如此优异的财务管理技术,这显著增加了 IBM 股东们的投资收益。IBM 明智地运用债务融资,几乎完全只用现金进行增加公司内在价值的企业并购,而且非常积极地回购自己的股票。
如今,IBM 有 11.6 亿股流通股,其中我们持有 5.5%约 6390 万股。当然,未来 5 年公司的盈利情况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除此之外,在这 5 年公司准备花费 500 亿美元左右回购股票。我们今天的小测验是:在这段时间里,伯克希尔等长期股东应该为什么事情而欢呼?
我不会吊你胃口的。答案是:我们应该期望 IBM 未来 5 年的股价持续低迷下去。
让我们来算算吧。如果在此期间 IBM 的平均股价为每股 200 美元,该公司将以 500 亿美元的价格回购 2.5亿股股票。因此,将剩下约 9.1 亿股流通股,我们持有的 6390 万股所占的持股比例将会从现在的 5.5%上升到约7%。如果股价走势相反,在 5 年内该股平均股价上涨为 300 美元,IBM 将仅能回购 1.67 亿股。5 年后,我们将拥有剩余 9.9 亿股流通股的 6.5%。
如果 IBM 在第 5 年的盈利达到 200 亿美元,那么在"令人失望"更低的股价情景下,我们在这些收益中所占的份额,将比股价更高的情景下,多出整整 1 亿美元。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我们的持股价值可能比"高价"回购情景发生时的价值,高出 1.5 亿美元。
逻辑非常简单:如果将来你准备成为[股票的净买入者],不管是用你自己的钱直接买入,还是通过持股一家正在回购股票的公司间接买入,股价上涨都会损害你的利益。股价低迷不振反而会增加你的利益。然而,感情因素往往会让事情复杂化:大多数人,包括那些将来会是股票净买入者的投资者,看到股价上涨就会感到内心非常舒服。这样的股东,就像一个天天开车上班的人,仅仅因为他的油箱还有一天的油量,就为油价上涨而欢呼。
查理和我并不期望能让你们中多数人接受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已经观察到了足够多的人类行为,深深知道这是徒劳的。但我们确实希望你们能够了解我们自己的计算逻辑。在这里我应该坦白的说: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看到市场上涨就会非常高兴。后来我读了本·格雷厄姆写的《聪明的投资者》,第八章讲的是投资者应该如何看待股价的波动。我立刻两眼放光,低估值成了我的朋友。拿起那本书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一刻。
最终,我们对 IBM 投资的成功将主要取决于其未来的收益。但一个非常重要的第二因素是,该公司用其准备投入的巨额资金回购了多少股份。如果回购使 IBM 的流通股减少至 6390 万股(只剩下我自己),我将放弃我著名的节俭,给伯克希尔员工一个带薪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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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们四大主要运营业务。由于各类业务之间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的特点差异巨大,把它们合并一起会妨碍分析。因此我们把它们作为四个独立的业务来展示,这也是查理和我看待这些业务的方式。因为我们可能会从你们有些股东手里回购股票,所以我们将会在每类业务分析中,提供我们自己对于内在价值和账面价值如何比较的思考。
〔译文源于芒格书院整理的巴菲特致股东的信〕